兩周一聚：怕

最近看了這套電影。

覺得電影的英文名字很巧妙。【Departures】，從我們以嬰兒的方式來到這世界，不也是一次的旅程嗎？只是沒有人知道旅程有多久，有的人可能經歷了一場短暫但刺激的冒險，也有的人的旅程是冗長而平平無奇。在旅程中，我們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旅伴，在旅程中體驗的每一件事是一次學習的機會，可能會在崎嶇不平的路上絆到，跌得遍體鱗傷，然後，又再起來繼續前進。有一天，就這樣，上天對你說，旅程完了，要離開這個地方，向你所有的旅伴說再見，即使你再不捨。人生就只是這樣匆匆的霎那間而已。死亡，就是departures，在人生旅程上的departures。

在電影中，納棺師這種職業是厭惡性的，主角的朋友及妻子都看不起他，並勸他找份「正經」的工作。因為，我們從小就知道，死亡是一種避忌，我們會愉快地慶祝生日，藉每年的這一天和好友興高采烈地慶祝，卻沒有人會把清明、重陽當作是快樂的節日。我們會笑著迎接小嬰兒的降臨，卻只會哭著看生命的流逝。因為，我們都把死亡看成了終結，且害怕這個終結。

對，原來這種不安的恐懼感，有一個名字叫怕。

怕，因為不知道死神會怎樣來。意外？疾病？或是甚麼也不知道地在睡夢中悄悄來到枕邊？會痛，還是平靜地度過？會掙扎，還是因看化而放棄于必要而徒勞無功的反抗？

怕，因為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。如果生命還有數十年，我會怎樣過？那麼如果還有數年、數個月、數星期、甚至數天呢？時間，好像難以計算，但事實上，怎樣也不長久。Last Lecture中的Professor Randy Pausch，在生命的高峰時證實患上了pancreatic cancer，” Time is all you have. And you may find one day that you have less than you think.” 這句話出自他筆下，似乎更到位，有點悲哀及感嘆之餘亦反映了現實。

怕，因為要與身邊的人分開。彼此間曾有如此難忘的記憶，又怎能沒有一點難過地送別？又怎會捨得如此的分隔？

怕，因為害怕經過時間的洗滌，記憶會不知不覺地褪色。曾經如此溫暖的身體，如今卻消失不見，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溫度、稀薄的空氣。可又會再次想起？村上春榭【挪威的森林】美麗的直子患上精神病，對戀人唯一的要求是「不要忘記」，直子死後男主角才發現直子的臉愈漸模糊。有時我會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樣子，或是用手撫摸臉上的輪廓，如果有一天這些沿著的證據都逝去，還有人會記得嗎？

自出生開始，我們就在每一天不斷的老去，一天一天之間的分別並不明顯，但總有一天，你會發現從嬰兒起已過了太多的時間，然後，又餘下多少的時間？第一次意識到人會死是在幼稚園，也許是比其他小朋友早了一點。當時的我嘩啦嘩啦地哭，只知道死亡就是沒有家人、沒有玩具、沒有朋友、不能再上學。這樣的理解是膚淺，但，對當時只有幾歲的小孩子而言，已夠恐怖了。現在，已經歷過身邊親友的生離死別，但仍然不太清楚死亡是怎樣的一回事。仍然覺得死亡是可惜、難過。仍然對死亡有恐懼。

「死亡只是一扇門，穿越了這扇門便會去到另一個境界。」戲裡有這樣的一句話。

嗯。也許，有一天。在門外的世界，又再相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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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期兩周一聚，請按此。